金牙胖子连忙狗腿地替他抱来了药箱。
男人撩起袖子,露出了右臂上的几圈绷带。
金牙胖子凑上前去,替他剪开旧纱布,露出了底下四横一竖的很有辨识度的五道伤痕。
啧!
胖子憋不住话,安静了没两分钟,又忍不住了,那死老头子哪来的力气,抓得这么深!
他咂舌道:要我说,您当时就不应该亲自出马唉,这伤看着真吓人啊,也不知道一个星期能不能好,会不会留疤
闭嘴!
听胖子提到死去的简一端,男人心情愈发烦躁。
要不是手下能用的人实在不多了,他也不必亲自出马干这等杀人灭口的龌龊事。
只是确实如金牙胖子所言,男人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十八年前的包永兴、两个月前的于弘业,甚至还有他们试图用车撞死但没能成功的区云泽,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顺利达成目的,但至少警察并没有把这些人的死亡和重伤与谋杀联系起来。
怎么偏偏到了他自觉做得很谨慎也很周详的简一端这里,警察就把他们的人全扣下来了,摆明了就是觉得那老头子的死因有可疑呢?
男人心里本来就烦,伤口处被碘伏刺激的疼痛让他原本就极其恶劣的心情雪上加霜。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算了,警察没有证据,那三个人关两天就会放出来的。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他转向金牙胖子:
不过阿龙以前在于弘业的店里惹过事,我怕警察会循着这条线又来查我们
对对对!
金牙胖子猛点头。
他的琳琅小斋就开在于弘业的煜琇阁隔壁,虽然在煜琇阁那金碧辉煌到堪称浮夸的门面对比下被衬得跟土狗似的毫不起眼,但两家店面其实是同一个幕后老板把持的事若是被警察查出来了,那他可就完球了。
想到这里,金牙胖子冷汗流得更急了,紧张到手心湿滑,缠个绷带都直哆嗦。
你以前跟于弘业打过的交道太多了,警察很可能会盯上你。
男人看金牙胖子这副畏畏缩缩的德行就心烦,这样,你到大马去那儿躲上几个月,最近就别出现了。
知道了!知道了!
听说让自己避出国去,金牙胖子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那那我店里?
这你就别管了。
男人冷淡地回答:我自有安排。
8after life-40
1月19日,星期四。
早上九点二十分。
柳弈今天早早就带着江晓原到了鑫海市骨科医院,直奔医务科。
骨科医院的院长昨天已经接到了市局的电话,了解过柳弈他们想要翻找旧病历的要求,也跟医务科打过招呼了。
但饶是如此,必要的手续下来,柳弈和江晓原搭乘电梯上到病案室所在的住院部十八楼时,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了。
负责接待两人的是一个四十后半的中年女管理员,工作证上印着副科长的职衔。
只知道名字和大致的年份吗?
管理员面露难色,这样我们很难查啊
倒也不是病案室的工作人员故意推脱,而是骨科医院年收治量两三万人,即便是十多年前,年住院人数也是过万的,加之旧病历没有存入电脑系统内,若是没有具体的住院号,那就真要一本一本的找,是真能把人给找吐血的。
而且
管理员心中默默地哀叹,这位大帅哥法医只说是大致年份,不担保到底是十八还是十九年甚至二十年啊!
万一十八年前的病历没找着,他们还要继续往前翻,那就实在太够呛了!
柳弈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十分折磨人,不过还是恳切地向管理员解释:
那份病历对我们目前调查的案子很重要,拜托了,人命关天,务必请您多担待一下!
得承认,柳弈这张脸实在是长得好看,对异性的杀伤力尤其大,近距离被他如此专注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乌溜溜的眸子里满是祈求,管理员姐姐禁不住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
好、好的
她点了点头,含混地应道:既然事关人命,我们一定会认真地找
语毕就带着她科里两个年轻的小职员,拿着柳弈给他们的包永兴的姓名和信息去翻病历柜了。
小江同学在旁边目睹了老板与管理员姐姐沟通的全过程,待人走远了,忍不住咂舌,这就是传说中的美男计吗?
别瞎说。
柳弈神色严肃,我这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江晓原吐了吐舌头,很乖巧地把吐槽硬是给咽了回去,躲过了被老板敲头的一劫。
万幸十八年前这个年份是准确的。